算了，大人的事何必強塞給孩童。

就讓女兒自由快樂的長大吧。

今日的斯盈狀態(tài)有些不對，心事重重。

見齊巫靈母女倆時更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樣子，但也沒有拒絕姚思玥的到來。

只是不見平日的熱情，她抬眸看向齊巫靈的眼神里充滿不甘和怨念。

只要她不因為討厭自己而苛待姚思玥，齊巫靈也不會管那么多。

旁人想什么她又不能控制，她叮囑了女兒幾句就離開。

回到洞府，齊巫靈沒想到姚清川居然在。

他手捧著一冊書看的極為認真。

“回來了?！?/p>

“嗯?！?/p>

兩人之間沒有多余的對話，他們平日里相處也是這樣的。

最開始，齊巫靈絞盡腦汁的找著話題，想要和姚清川交談。

但日子久了，她發(fā)現(xiàn)姚清川對此并不感興趣。

齊巫靈怕惹得他厭煩，于是減少了和他說話的頻率，久而久之，面對姚清川，她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齊巫靈猶豫著靠近姚清川，斟酌過后開口道：“掌門找過我，讓我離開天嵐宗，不過，他也給了我每月探望玥兒的機會，我想了想，還是要和你說一聲?！?/p>

“你自己考慮好了就行”，姚清川看著書頭也不抬，只是唇色微微白了一分。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護玥兒，我下月再回來?！?/p>

“嗯?！?/p>

對話結(jié)束，除了之前收起來的無根露，齊巫靈什么也沒帶走。

洞外的天空萬里無云，陽光刺眼。

這下，齊巫靈是真的迷茫了，自己該何去何從。

不管了，走到哪算哪。

離開的路上，不免遇到踩高捧低之輩，齊巫靈目不斜視。

走出宗門后，齊巫靈隨意選了個方向徑直走下去。

她步履緩緩，悠然散漫。

途中，齊巫靈救下了一名采藥少女蘇苗，并順手將人送回家中。

齊巫靈一路上都在聽蘇苗絮絮叨叨的說著家里的事。

她父母三年前去山上采藥，一去不歸，家里現(xiàn)在就剩她和哥哥蘇敬予相依為命。

難怪小姑娘才十幾歲的年紀就在險峰上攀爬，原是生活所迫。

齊巫靈有些疼惜。

蘇苗家在采藥山下村子的最角落，屋子破舊，打滿了東一塊西一塊的木頭補丁。

“哥，我回來了?！?/p>

聽到動靜，蘇敬予走出屋子相迎。

男孩不過十七八的年紀，面龐柔和，稚氣未脫，一雙無神的杏眼大而圓，一眨不眨的看著人時，像一只半大的小狗。

被一雙罩著一層薄霧，瞳孔是淺褐色的眼睛看著。

齊巫靈好像自己兒時那條心愛的小狗，心都軟了下了。

蘇苗方才就和她說過蘇敬予的眼睛看不見。

不是天生的，據(jù)她說，是在尋找父母的時候遇到危險被人所救，醒來時躺在村口。

眼睛就是那時看不見的，蘇敬予并不記得是誰救了他。

“苗苗你回來了，今日在藥鋪累不累，你……”，說到這，蘇敬予頓了一下才遲疑地問道：“苗苗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別人？”

蘇敬予耳朵動了動，確定了蘇苗不是一個人，有些焦急。

父母失蹤，一同去的村民說他們是為了采靈藥掉下懸崖，尸骨都找不到了。

兄妹倆求遍了人，也沒人同意冒著危險去幫忙尋找，這才有了蘇敬予只身犯險一事。

失去了父母的庇護，蘇敬予又失明了，兄妹倆過的并不好，村里其他人害怕被纏上，也漸漸和他們斷了往來。

家里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外人來了。

妹妹是不是有危險！

蘇敬予最在乎的就是蘇苗，他不能接受蘇苗有任何意外。

分辨出蘇苗的方向，蘇敬予跌跌撞撞的撲了過去，像一只怒氣沖沖的小狼狗。

“哥，小心！”

眼看著蘇敬予慌不擇路被石頭絆腳，快要跌倒。

蘇苗也急了，她扯著齊巫靈的衣袖。

“不慌。”

齊巫靈安撫道，她手一點，蘇敬予被一團霧氣托起。

“苗苗，你沒事吧？”

蘇敬軒被霧氣護著來到齊巫靈身邊，看不見的他還是心系妹妹的安危。

“沒事的哥，這位是巫靈姐，藥鋪有客人刁難我，巫靈姐替我解了圍，她說沒地方住，我看天也快黑了，就邀請她來我們家歇息?！?/p>

蘇苗一邊解釋著，一邊朝齊巫靈使勁眨眼睛，充滿懇求。

父母的前車之鑒在前，蘇敬軒從來都不讓蘇苗去采藥。

但蘇苗總是會偷偷去，一方面是為了補貼家用，另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采到治療眼疾的靈藥。

要是哥哥知道了，肯定不會饒過我。

蘇苗的祈禱，齊巫靈領(lǐng)悟到了，她笑一笑，沒有拆穿蘇苗撒的小慌。

“我還要感謝苗苗的收留呢，你就是苗苗的哥哥敬予吧，不知道你歡不歡迎我呢？”

好溫柔的聲音，蘇敬軒為自己的莽撞感到難為情。

“不……不好意思，是我誤會姐姐了。”

狗狗不開心了呢。

齊巫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蘇敬軒的頭，毛絨絨，軟乎乎的，手感不錯，齊巫靈又多揉了幾下。

蘇敬予渾身僵硬，一直到那柔軟又溫柔的手從頭上離開，他才放松下來，心底有一瞬失落劃過。

“姐姐真好！”

這邊，蘇苗見齊巫靈幫自己隱瞞，抱著她笑得樂呵呵的，小臉紅彤彤。

小姑娘比姚思玥大不了幾歲，齊巫靈看著她的笑顏想起自己的女兒。

姚思玥好像好久都沒對她笑的那么開心了。

蘇苗一邊一個的摟著齊巫靈和蘇敬予進了小屋。

屋內(nèi)雖然簡陋，但干干凈凈的，被收拾得整整齊齊，蘇苗熱情地招呼著齊巫靈。

屋子里就兩間房，平日里都是兄妹倆一人一間，齊巫靈來了，就只能和蘇苗睡一起。

“姐姐，你是修士吧，能不能教教我和哥哥啊。”

“苗苗為什么想要修煉啊？”

“神仙多好啊，無所不能，如果我也會仙法，說不定就能找到爹娘，治好哥哥的眼睛?！?/p>

晚上，蘇苗依偎著齊巫靈，木床并不擁擠，還有好些富余。

齊巫靈其實想告訴蘇苗，修士并不是無所不能的，他們也有很多無奈。

但她干嘛要打破一個可愛小姑娘美好的夢想呢。

“嗯，明天教你，快睡吧?！?/p>

蘇苗滿足的閉上了眼，睡熟過去。

明月高懸，齊巫靈被小姑娘一番天真的話語勾起了萬千思緒，一時睡不著。

她下床走到小院中，想吹吹風，使自己冷靜一下。

卻發(fā)現(xiàn)散布在空氣中的各色靈粒彎彎繞繞的聚集在一起朝屋內(nèi)同一個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