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公主以后自會知道，至于我為何告訴公主這個消息，只能說一切自有定數，順便提醒一下公主，小心神明。”
說完，男子和來時一樣，只聽見衣袂飄動聲，人影消失不見。
卻留下一則令楚歡靈憂心的消息：
“離月國不日便敗，公主自思量。”
離月國不日便敗？
楚歡靈初聞此消息，心里彌漫無盡的擔憂。
她想做些什么，不愿坐以待斃。
而那日母后的態度也在告訴她，如果她不做出行動。
她只會被拘在宮中，眼睜睜的看著國家滅亡。
她要出去。
做好決定的楚歡靈趁著眼下宮中侍衛正在各殿搜查男子之機。
喬裝了一番，偷偷溜出了宮。
幾次都差一點就被發現，卻莫名的躲過去了，楚歡靈想不出其中的緣由，只當是神明在保佑她。
作為虔誠的信仰者，楚歡靈完全忽略了男子對她的警告：小心神明。
“請公主答應和親，請陛下結束戰爭。”
“求神明保佑我兒平安歸來。”
……
宮門口跪滿了百姓，他們在哀求，在吶喊。
冬日嚴寒，天空飄雪，
這一幕深深的震撼著楚歡靈。
自她從宮門潛出，看到的便是宮前跪滿了或是面露愁苦或是聲淚俱下的婦孺老人。
她被父皇母后護在溫柔的羽翼里，未經風雨。
可離月國千千萬萬的百姓卻在遭受苦難。
即使楚歡靈不愿相信，但事實告訴她，這些百姓現在的痛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源于她。
作為公主，她非但沒有庇護她的國民，還讓他們陷于厄境之中。
楚歡靈心中萬般自責，愧疚。
她想自己應該做些什么來彌補，或許可以找父皇說自己愿意和親。
楚歡靈也明白這樣做恐怕不會起作用，她并不傻，如果一開始就答應和親，天齊國也許會虛偽的不發起戰爭。
但狼子野心不會因為她而消失，或許三年，或許五年，只要天齊國想要開疆拓土，這場戰爭終會到來。
“求神明開開眼，求神明保佑戰爭結束！”
百姓們在虔誠的向神明祈求，那一聲聲一句句，在楚歡靈心里蕩起了漣漪。
神明！
對！神明，既然當年能顯靈，代表神明是存在的，離月國世世代代供奉的神明一定不會拋棄祂的信徒的。
楚歡靈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正確的思路，就是去找神明。
找到祂，喚醒祂，懇求祂。
高高在上的神明，要去何處尋，楚歡靈想到了敬明山。
那是一座終年云霧繚繞，高聳入云的山峰，傳聞有神棲息于此，離月國視之為圣山。
皇城距離敬明山路途遙遠，楚歡靈只身一人跑出來，身無分文。
“姑娘，可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就在楚歡靈為自己如何去敬明山而發愁的時候，一道年邁沙啞的聲音響起。
楚歡靈看向發聲者，是一老婆婆，笑的和藹可親。
“阿婆，我想去一個地方，但我沒錢，想賺些盤纏，你可有法子？”
“好說，好說，姑娘隨老身來便是。”
信以為真的楚歡靈跟著走的同時，還不忘攙扶著走路顫顫巍巍的老婆婆。
“小姑娘心地真好，小心被騙哦。”
“阿婆說的是。”
楚歡靈乖巧的應下了老人的告誡。
路越來越窄，人越來越少，他們七扭八拐的來到一個小巷子，開始有了些許人氣。
“溫老太，又有收獲啊，新貨物真不錯，不愧是你啊。”
“呵呵”，面對大家的吹捧，溫老太一一笑著回應。
面對那些人充滿興味的眼神，楚歡靈感覺渾身難受，只能尷尬的維持著笑容。
溫老太領著楚歡靈進了一間破破爛爛的小屋。
小屋昏昏暗暗的，灰塵密布的窗紙透過的冬日陽光像是覆上了一層灰紗，朦朦朧朧。
溫老太背著楚歡靈，佝僂著給她倒茶。
逆著光，楚歡靈只能看到溫老太一片模糊的暗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歡靈感覺那黑影頗具壓迫感，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直到……。
“小姑娘累了吧，先喝口茶”，溫老太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哦！好”。
這明明是一個瘦弱的老人而已，楚歡靈對自己的錯覺感到好笑。
“阿婆你也走這么久了，我不需要招呼，你快快坐下來。”
“沒事，老身是勞碌命，習慣了，姑娘你喝茶呀。”
拒絕不了老人熱情的楚歡靈，強忍著盡量使自己接受那缺了一個口子，杯底殘留著茶垢的茶杯，并端起它呡了一小口。
僅僅是這么一小口，苦澀的滋味就在口中久久不散，從小錦衣玉食的楚歡靈哪喝過這么劣質的茶。
好難喝。
不忍拂了老人好意的楚歡靈費了老大的勁，才讓自己不吐出來，屏住呼吸，一使勁，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咽了下去，帶著微微的刺喇感。
既不順滑也沒有回甘，楚歡靈實在不想喝第二口。
“姑娘你怎么不喝了，是嫌棄老身的茶水么。”
溫老太的聲音響起，使楚歡靈心頭一悸。
“沒有，沒有，怎么會呢。”
“那姑娘你喝呀，別客氣，喝完了壺里還有。”
在溫老太的目光下，楚歡靈硬著頭皮喝完了杯中的茶。
令她松一口氣的是，溫老太并沒有繼續給她添了。
“不錯，不錯，這下妥了。”
溫老太一臉滿足，笑容變得詭異和扭曲，就這么定定的看著楚歡靈。
“阿婆，你說什么？”
楚歡靈被看到渾身發毛。
漸漸的，在那奇怪的目光下，她感到體內的力量被一點點抽離，疲憊感迅速覆蓋全身。
這時的她，才驚覺自己被下藥了，她很害怕，害怕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她想開口問問那老人家想對自己做什么，卻只能發出幾不可聞的呢喃聲。
她累的連話都說不出了。
意識渙散的前一刻，她看到的是老人走出房門的背影，聽見的是門外落鎖的聲音。
她想起那些興味的眼神，原是猛獸對即將到手獵物的渴望，是魔鬼對純凈靈魂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