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溫,忘了過去,我們重新開始。”
霍硯辭曾被于溫拒絕過,此刻他的語氣似問非問、似請非請,他刻意不讓她有回答的余地。
于溫自顧自地吃飯,覺得霍硯辭此刻無賴又不要臉,要是接話,他準會沒完沒了,沒“羞”沒“恥”,她會招架不住。
霍硯辭見于溫不吭聲,便住了嘴。
在霍硯辭看來,于溫不拒絕也不答應,就是最好的回應,至少自己還有機會。
早上沒胃口,這會兒霍硯辭才覺得餓極了,幾下就扒完了一盒蓋飯。
于溫看著霍硯辭沒吃飽的樣子,把自己吃不完的飯推過去。
“你還要吃嗎?”
以前于溫吃不完的總給霍硯辭,他也從不嫌棄也不拒絕,兩人早習慣了這樣相處。
霍硯辭端過飯盒又大口吃起來,于溫像往常一樣看著他。
霍硯辭吃完后,于溫收拾好盒子扔進垃圾桶,霍硯辭則拿紙巾擦干凈桌子。
于溫去衛生間洗手,順手關了門。
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霍硯辭瞥見是霍硯薇打來的,順手接了。
“于溫在洗澡。”
霍硯薇聽到霍硯辭的聲音,先是吃驚,接著歡喜,又好奇起來。
想到昨晚和婁續白的洞房花燭,共度的春宵,霍硯薇覺得霍硯辭和于溫共處一室,肯定做了她和婁續白做的那些事。
她澀澀的笑著說道:
“哥哥,抱歉了。”
“沒有打擾到你和嫂子恩愛吧!”
婚禮上,霍硯薇和婁續白一門心思想讓于溫和霍硯辭復合,婁續白讓霍硯辭求婚,陳淮安讓霍硯辭去于溫的城市定居,霍硯薇讓霍硯辭跟于溫說清楚。
霍硯辭卻一頭霧水,他根本不知道于溫為什么分手,覺得該把話說清楚的是于溫,而不是他,倒是婁續白說的求婚可行。
當時宋拾瑞抱著嬰兒湊過來,壞笑說:
“生米煮成熟飯,還怕跑了?”
陳淮穎在宋拾瑞身后臉色難看,霍硯辭尷尬一笑,給孩子補了個滿月紅包就走了。
宋拾瑞剛要送霍硯辭走,就被陳淮穎揪著耳朵命令去給孩子喂奶。
求婚不成,于溫就要走了,此時,霍硯辭竟覺得宋拾瑞的建議可行。
陳淮穎本不喜歡宋拾瑞,被宋拾瑞設計睡了后意外懷孕,不也催著結婚了?
霍硯辭想,只要于溫肯嫁,自己像宋拾瑞那樣做個耙耳朵也是愿意。
“我的電話?”
于溫不知何時站在了霍硯辭身后,霍硯辭把手機遞過去。
于溫一看是霍硯薇,她正愁怎么送霍硯辭走,便想讓霍硯薇來接,可霍硯薇一句“我和婁續白很忙”就掛了電話。
霍硯辭坐在床上,抬頭看于溫,一本正經的說道:
“出門太急,沒帶門禁卡。”
沒卡連小區都進不去,于溫沒轍,從包里拿出三百塊和賓館的電話遞給霍硯辭。
“跟柜臺再要個房間。”
霍硯辭只好接過來,他把人民幣放在床上,而后照著名片給柜臺打電話,卻被告知房間已滿。
這方圓十里就這一家賓館,于溫只好讓步,讓霍硯辭睡了地板。
三伏天酷熱,賓館的瓷磚地板冰涼,霍硯辭把被子鋪在地上,睡在上面倒也舒服,被套是于溫自帶的,洗過好幾次,還帶著她身上的味道。
霍硯辭從霍硯薇那兒零星聽過些于溫在W市的生活:
她在社區醫院當內兒科醫生,白班夜班輪著上,活兒時忙時閑,下班大多時候在睡覺。
于溫以前跟霍硯辭提過這樣的生活,可霍硯辭沒放在心上,那時候他一心撲在事業上,覺得有了事業自然就有愛情。
霍硯辭的事業確實蒸蒸日上,愛情也看似圓滿,直到于溫提出分手,霍硯辭才徹底懵了。
霍硯辭望著床上背對著自己的于溫,滿心想知道當年她為何突然提分手,兩人又是什么時候有了芥蒂。
他輕聲喚:
“于溫。”
于溫應了聲“嗯”,兩人都醒著,誰也沒睡。
霍硯辭忍不住問: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
一聽這話,于溫立刻想起霍硯辭說過的“帶回家的女人”,還有陳淮安那句“帶回家玩玩”,頓時又氣又痛。
霍硯辭,你還好意思問?
怨氣沖到嘴邊,可想到今晚之后,她與霍硯辭便要一別兩寬,各自珍重。
于溫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動了動嘴角,終究沉默著沒作聲。
霍硯辭看著沉默的于溫,又問:
“你心里……是不是……還有我?”
霍硯薇之前問過,于溫給了肯定答復。可霍硯辭仍不甘心,想親耳從她這里再確認一次。
于溫沒接霍硯辭的話,他知道留不住她了,那“生米煮成熟飯”的想法,在他心里戛然而止,思緒亂糟糟的,陳淮安那句“去W市定居”突然從霍硯辭腦海里冒了出來。
換座城市要割舍的太多,霍硯辭一時拿不定主意。
過去總是于溫放不下這段感情,如今霍硯辭的話里,反倒透著他的不舍。霍硯辭再說下去,于溫怕自己會回頭,她必須斷了他的念想,也徹底了斷這段感情。
“我喜歡W市,也喜歡現在的生活和工作。”
于溫的話沒明說拒絕,卻字字都是拒絕,地板上的男人沒再開口,于溫覺得,霍硯辭該是放棄了。
次日,于溫未與霍硯辭做最后的告別,她天未亮就走了,她離開了有霍硯辭的K市,他也未追去有于溫的W市。
回到W市,于溫像往常一樣生活,以前她總覺得日子苦中帶甜,可從霍硯薇的婚禮回來后,日子如往常一樣簡單,可她只覺得生活更苦了。
又輪到于溫值夜班,社區醫院的夜班要兼顧門診,她從17點接班,一直忙到23點,于溫的夜班向來是前半夜忙,后半夜就靜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出院病歷整理,昨天有六人出院,她填好電子信息,打印出來后理好順序,用訂書機訂好并簽字,最后裝進病歷袋。
凌晨,門診病房的床頭鈴安靜下來,搭班護士探進頭說:
“于醫生,沒病人了。”
于溫關了電腦,起身打了個哈欠,應道:
“那睡覺了。”
于溫關掉醫生辦公室的燈和門,去值班室端出放著口缸、牙刷、牙膏和洗面奶的盆,在洗手臺和小護士一起洗漱后,兩人各自進了值班室。
于溫鎖好門,舒服地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樣打開手機QQ。
有個昵稱“89”的人加她,她的QQ設置了“本人姓名”的驗證問題,對方答了“于溫”——想必是認識的人,她便通過了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