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光一冷:“你馬上讓人把白里從提刑司大牢中提出來,送到我這里,同時讓提刑司發(fā)布諭告,公布天下白家無罪,我有同伴在外面,看到諭告之后自會通知我,別耍花樣,否則你清楚后果。”
沈灼沒有遲疑,立刻叫和熙傳他的口信,讓提刑司的提刑官發(fā)布諭告,同時讓他把白里送到相府。
等待的過程乏味漫長,秦桑榆的脖子架在人家劍下自是不敢亂動,眼珠子卻不安分,向四周隨意打量以打發(fā)時間。
她的視線有限,除了能看到沈灼跟一冰塊似的站在前面以外就只能看到前方的房子、樹木、花圃。
她眼角的余光向下,忽然瞥到黑衣人腰間用黑繩別了一只酒囊。
那只酒囊露出酒套的部分呈灰麻色,酒套用獵奇的手法繡了滿滿的繁復奇異的花紋,塞在酒囊口的酒錐子以精致的黑玉石做成。
整只酒囊的外觀樸素雅致,疏狂爽朗,想必它的主人也應是一個跳脫瀟灑之人。
她的腦海中電光一閃,猛然睜大了眼:“你是不是那日在華山腳下,淵朝城外唱蘇東坡水調(diào)歌頭的人?”
那黑衣人第一眼就認出她來了,對于她能認出自己沒有多大意外。
他又冰冷的笑了一下:“真是沒想到華山大弟子秦桑榆的真實身份竟是顧國丟棄在外的二公主顧緋夭。”
“趙姬這人不算蠢的,教出的子女一個賽一個的草包不說,為人更是一個賽一個的涼薄,呵,我真悔那時在淵朝城外沒能手刃了你。”
秦桑榆對他說自己草包反應不大,而涼薄二字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好奇問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涼薄了?”
黑衣人星辰般的眸子又顯出那種毒蛇般的陰森:“你既然能嫁給沈灼,還不說明你的涼薄?”
秦桑榆無語,這人腦子沒事吧:“嫁給沈灼就涼薄了?”
“能嫁給沈灼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冷血涼薄是跑不了的。”
“好吧,劍在你手里你有理。”
秦桑榆無奈的翻眼皮:“你是白里什么人,為何要救他?”
“不關(guān)你事。”
秦桑榆不問了,想不出來有什么好問的了。
“尊主,白里我?guī)砹恕!?/p>
白里穿著一身白色的囚服,身上密密麻麻的血鞭如刻花的青色瓷盤,一張清秀的臉早已給人用刀筆劃爛,尖刻的筆觸,冷厲的讓人心驚。
和熙攜著奄奄一息的白里從遠處來,一股腐爛的血腥味和鐵銹般的冷臭味襲來,讓人的腸胃一陣搗騰。
提刑司出來的人九死一生,白里沒死已是命大。
和熙把白里扶在沈灼身邊,沈灼手腕輕轉(zhuǎn),醇黑的劍在寂黑的夜里閃出流水般的光芒,白里的心臟處多出了一把劍尖。
沈灼連一個眼角余光都沒有給白里,向黑衣人淡淡道:“人沒死,不過只要還剩一口氣就能讓他受盡折磨,你最好將那個女人給放了。”
白里似有所感,睜著空洞的眼睛望向前面,張開口,失聲的嗓子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一個唇形。
秦桑榆看見他說:“阿簡,是你么,別管我,快走。”
白簡剎那間淚流成河。
他的劍又向秦桑榆的脖子近了一分,嘶聲道:“快將白里放了!”